雪落了一天一夜,官道上的积雪已经没到马胫。
林峰骑在马上,右手拇指与无名指夹着缰绳,避开掌心旧伤的绷带。他的左肩在马背颠簸中每隔一阵就牵痛一次——不是剧痛,是那种钝钝的、像是有人在肩胛骨缝里塞了一小块冰的酸胀感。右肋的伤口在颠簸中又开始渗血,他能感觉到绷带边缘那一圈黏糊糊的,血已经把衣料浸透了,但他没有说,只是把身体朝前倾了一点,让重心压在左脚蹬上。
叶舞在前头引路。
她的左臂绷带在袖口下露了一截,被她用右手塞回去。两人从安北城北门出发时还是子夜,雪刚下,现在已经跑了一天一夜,马匹嘴里呼出的白汽越来越短,蹄子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大块湿泥。
他们在路边一处废弃的猎屋前勒住马。
林峰翻身下马,动作很慢。右手按着右肋,站直后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左肩在翻身时扯了一下,牵痛从肩胛骨蔓延到后颈。他咬了咬牙,把剩下的半口气呼出来。
猎屋的门半开着,里面堆着去年秋天的干草,地上有野兔的粪便,角落里有一块破席子。
叶舞把马拴在屋外的树桩上,从马鞍袋里扯出一条干净的白布。
林峰解开外袍,露出右肋处的绷带。绷带边缘的干痂和新鲜血迹混在一起,形成一圈深褐色的印渍。他用左手把旧绷带慢慢揭开,每揭开一寸,伤口就裸露一寸,露出底下那道张着的、边缘发红的箭伤创口。
叶舞把白布递给他,然后转过身去。
林峰用左手按住新的白布,让它贴着伤口,然后用右手帮忙绕过腰间。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在那打了个别扭的结扣,因为掌心旧伤不能用劲,结扣歪歪扭扭,但总算系住了。做完这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肩胛骨处的钝痛还在,但没有加重。
“你的左臂。”林峰说。
叶舞低下头,解开自己左臂的绷带。那绷带只是松了,没有渗血,她重新缠了一圈,用牙齿咬住一端扯紧,打了个平整的结。
她做完后没有转回身,而是站在门口朝北面看了一眼。雪还在下,天色是那种分不清上午还是下午的灰白——云层很低,像是天被压扁了一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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