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抓他。
他走下将台。
靴子踩在冻硬的校场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站定。
那个人抬起头,脸很年轻,二十出头,颧骨高,眼眶深——凉州人的长相。
“你叫什么名字?”林峰问。
“赵……赵铁柱。”声音在抖。
“凉州人?”
沉默。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赵铁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林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没有抓他的领子,没有扇他的耳光,而是抓住他的左臂,把他从队列里拉了出来。
赵铁柱踉跄了一步,站住了。
他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封信,举过头顶,信封在晨风里抖动,纸面上有汗渍浸透的痕迹,不是今早写的。
“王爷……我……”他的声音哑了。
林峰没有接那封信。
他看着他,说:“把信收好。”
赵铁柱愣住了。
“从现在起,你的家人是安北的人。”林峰的声音不大,但校场上三千人都听得见,“你信我,我就替你把他们接回来。”
赵铁柱的手僵在半空中,信封在风里哗哗作响。
他的眼眶红了。
“王爷……”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爹娘……我妹妹……都在凉王手里……”
“我知道。”林峰说。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将台。
身后,赵铁柱还站在那里,信封还举在手里,但手已经不抖了。
队列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第一排有人开始鼓掌。
不是那种整齐的、命令式的掌声,是一个人带头,然后第二个人跟上,然后第三排、第四排——掌声从将台前面往后面传过去,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校场。
甲胄碰撞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在晨风里传得很远。
林峰站在将台上,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从左往右扫过队列——士兵们的脸在晨光里轮廓清晰,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认可,有人还在鼓掌,有人已经放下了手,但目光还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第五排,最右边。
一个灰袍老者。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只有他没有。
他站在那里,斗笠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颌和灰白胡须。灰袍在校场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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