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书房出来时,夜风裹着焦炭的气味从城西方向刮过来。
他没骑马,步行穿过三条街,到铁匠铺后门时,叶舞已经站在炭窑门口。
她没说话,侧身让开入口,火把的光从她身后照出来,在她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晃动的橙红色。
炭窑的木门半掩着,门轴在夜风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住了。
林峰推开门。
焦炭粉尘被气流扰动,在火把光下形成灰色的雾团,浮在半空中慢吞吞地打转。焦炭味很冲,但混在里面的那股铁锈酸腐味更刺鼻——不是铁匠铺打铁留下的铁锈,是地底潮湿环境里铁器长期腐蚀后渗进土里的味道,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腥气。
叶舞跟在他身后蹲下来,左臂的动作幅度明显比右臂小,衣袖外侧有一道烧焦的痕迹,在火光下发黑。
“细作被锁在库房时提过,”她说,“炭窑下面有路,但他们没说入口在哪。”
林峰没有回答。
他将火把压低,照向窑底。
光线扫过地面时,他看见了拖痕——不是人的脚印,是某种重物被拖过地面留下的痕迹,方向从炭窑深处往外,延伸到窑门口就消失了。拖痕的边缘已经落了一层薄灰,不是今晚留下的。
但窑底靠近后壁的地方,有一片地面上的灰被人蹭开了,露出底下的青砖。
林峰走过去,蹲下身。
青砖表面有一道刻符,线条干净利落,凹槽深度均匀,是用刻刀一刀刻出来的。他见过这种刻法——旧账册纸页边缘的针孔暗码,孔距和排列方式与这道刻符的转折角度完全一致。
他伸出手指,触碰刻符的凹槽。
指尖触到墨迹的湿润度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水汽。
是墨汁还没完全干透的黏腻感,沾在指腹上搓开时,能拉出极细的墨丝,在火把光下泛出暗红色的微光。
铁粉掺量一样。
和针尖墨迹一样的墨。
林峰将沾了墨迹的手指凑近火把,看着那一点暗红色在火光下反光。
干了多久?
他判断不出来,但墨丝还能拉出来——不超过半个时辰。
叶舞站在他身后三步处,没有说话。火把光照不到她站的位置,她的脸埋在阴影里,只有握刀的手在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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