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将抄本递过来时,林峰没有立刻接。
他看了亲卫一眼,目光从对方肩头的夜露移到那叠纸上——纸张边缘还带着潮气,叶舞抄完就折好送出了,没等墨干透。
然后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触感是凉的,带着深夜空气的温度。
“她在哪?”林峰问。
“铁匠铺库房。”亲卫说,“人已经扣下了,三个。叶姑娘让小的先把抄本送来。”
林峰没再问。他展开抄本,纸张发出干燥后的脆响,但折痕处的墨迹已经洇开了——叶舞写字力道不轻,折痕处的墨被压进纸纤维里,几处字迹的边缘模糊成一片,像干涸的河床。
他用左手拇指轻轻抚平折痕,开始读。
第一行是时间,第二行是地点,第三行开始是口供内容。
公孙望在牢里告诉赫连将军的。
林峰的右手拇指停在那行字上,指甲不自觉地在纸面上压出一道浅痕。
他继续读。
读得很慢。不是内容复杂——是每读一行,他都在脑海里替公孙曦读了一遍。
公孙家族百年前通过政变篡夺云州,伪造了禅让诏书。
三十年前,公孙烈屠杀了一支旁系血脉,因为那支旁系发现了这个秘密。
公孙望是那支旁系的唯一幸存者。
赫连威武支持他,是因为这个把柄可以控制公孙曦。
林峰翻到第二页时,左手指尖触到一处凸起——不是墨迹,是叶舞抄录时笔尖停顿太久留下的墨点,干涸后结成硬粒。
他停在那里,指腹按在那粒墨点上,感受它的硬度。
叶舞写到这里时停过笔。她在想什么。
他继续读。
最后一行是凉州细作的原话:“公孙望说,云州王的位子坐得不稳,底下全是骨头。”
林峰读完最后一行,将抄本合上。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纸面上敲了两下。敲击声比平常更闷——他压住了力道,怕声音吵醒隔壁院子里那个他连续三天错过醒着时刻的女儿。
他盯着抄本的封面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手将抄本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一角。
“叶舞派人送抄本去云州王府,”他问,“走了多久?”
亲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半个时辰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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