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卫说,“骑的是快马。”
林峰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快马,走官道,天亮前能到云州王府。公孙曦会在午后看到这份抄本。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然后停住了。
没有下令去追。
不是追不上——是不该追。他替她读完了,读完以后他确认了一件事:她有权知道这个真相。就像他女儿有权在他不在的时候自己学会追视树叶一样,有些事他不能替别人承受,哪怕他多想。
他在门口站了三息。
然后转身回到书案前,左手拉开抽屉,取出旧账册——第三册,翻到夹针那页。
针还在。
他右手捏起缝衣针,将针尖凑近烛光。左手将抄本摊开在桌上,用镇纸压住一角。
烛火在西北风从窗缝渗入时微微晃动,他的脸在光下时明时暗。
针尖墨迹在烛光下反出细微的金属光泽——墨里掺了铁粉。抄本字迹在同一烛光下是纯黑的,但针尖墨迹泛出极细微的暗红色反光。
同一种墨,但不同批次。铁粉比例有差异。
林峰握着那根针,在烛火上烧了三息。
针尖变红时他没有松手。他看着那点红色从针尖蔓延到针身,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在燃烧中变成另一种形态。
然后他松手了。
针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那根针,又看了看抄本——字迹的收笔习惯与旧账册针孔暗码的刻痕走势一致。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但用的是同一家墨坊的墨。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书案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
那块布是他女儿出生时裹她的襁褓一角剪下来的,质地柔软,边缘已经磨损了。
他没有看那块布,只是用手指确认了它的质地,然后将烧过的缝衣针包好,放回抽屉底层,关上抽屉。
窗外仍是漆黑。
通往云州王府的路在这个时辰不会有行人,但快马已经跑了一个时辰了。
林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份用镇纸压住的抄本上。
他没有再看一遍。
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