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骑马回到安北城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在城门口勒住马,看见姚白白抱着三本账册站在避风处,鼻尖冻得通红。
风很大,账册封面被吹得冰凉。
林峰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亲卫。姚白白见他走过来,没说话,先把三本账册塞进他手里。
账册封面冰凉得不像话——不是那种刚从屋里拿出来的凉,是在风里站了至少半个时辰后,纸页的温度比体温低得多,接住时掌心像贴了一块铁皮。
姚白白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有毛刺。
那些细小的皮肤翘起在干燥天气里硬得像砂纸边缘,划过林峰左手手背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没说什么。
他用右手翻开账册,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姚白白伸出左手按住页角,她的左手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抱着账册僵得发白,指节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像冻过又回暖之后的那种僵。
账册内页有红圈。
红圈画得很用力,圈痕透到了下一页,边缘有细微的墨迹晕染——那是笔尖压得太重,墨汁在纸纤维里渗开的痕迹。
“城西铁匠铺。”姚白白说,声音有点哑,像是在风里站久了嗓子干,“煤炭采购量比上月多了四成,但弩机零件的产出没变。”
她顿了顿。
“多出来的煤炭去了哪里,我查了三天,没查出来。”
林峰没接话。
他的视线停在红圈上,右手拇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然后左手拇指抬起来,指甲在红圈旁边划了一道。
干涩的刮擦声。
旧纸纤维被指甲推出一条浅痕,与红圈并列。
姚白白低头看那道划痕,视线在上面停了两秒。
风忽然小了。
城门口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账册纸页被吹起的哗啦声。
林峰合上账册。
“多出来的煤炭不在铁匠铺。”他说,“在城西。”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卫说:“去内城,告诉叶舞今晚不要巡夜,去城西铁匠铺附近等着。不要打草惊蛇。”
亲卫领命去了。
林峰把账册递还给姚白白。
姚白白伸手接住。
她的右手手指碰到林峰右手的指尖——那里有干涸的泥渍,颜色是深褐色的,不是安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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