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骑马进城时,天边的光已经软了。
不是傍晚那种昏黄,是午后偏西的明亮正在往回收——申时初的光,照在城墙垛口上还带着温度。
他在内城门口翻身下马,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兵,没停步,直接往会客厅走。
靴底踩过石板的声音很稳。
叶舞在他身后勒住马,没跟进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睡的女儿,把孩子往胸口拢了拢,拨转马头往内院方向去了。马蹄声在拐角处消失。
林峰没回头。
他知道叶舞会带孩子回去喂奶,知道内院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襁褓,知道女儿醒了会哭一会儿然后被哄好——这些事不需要他操心。
他现在要操心的是会客厅里坐着的那个人。
毗伽·宏图巴。
北狄左贤王之子,使团首领,被他在城门口堵回去之后,没走,在安北城里住了三天。三天里没闹事,没联络任何人,每天就是在客栈里喝茶,偶尔上街走走,看看城墙,看看集市。
像个游客。
但林峰不信。
他在会客厅门口停了一步,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人。
宏图巴坐在客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碟杏仁酥。他没动茶,也没动点心,就那么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地图上——那是安北的舆图,挂在会客厅正对门的位置,上面标注了山川河流和主要道路。
林峰迈过门槛。
“郡王回来了。”宏图巴站起来,拱了拱手,中原官话流利得不像个北狄人,“听闻郡王今日出城巡视,辛苦了。”
“不算辛苦。”林峰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就是去看了看凉州的烟尘。”
“凉州?”
“杨登岭死了。”林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还烫,热气扑在脸上,“中州军溃了。”
宏图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重新坐下,伸手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
“郡王的消息很快。”
“你们的也不慢。”
林峰把茶盏放回桌上,没喝,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叶护大人派你来安北,不只是为了借道吧?”
宏图巴把杏仁酥咽下去,擦了擦手指上的碎屑,笑了笑。
“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