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议事厅,在地面上投下斜长的光斑。
林峰坐在主位上,右手按着案几上那份凉州急报,指腹摩挲着信封边缘。
姚白白站在他左侧,手里攥着一本账册,封面上“安北郡秋粮征收簿”几个字被他的手指捏得有些发皱。
贾言羽站在主位左侧三步远的位置,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门外。
三个人都没说话。
林峰昨晚睡得不好。不是睡不着,是睡着了又醒,醒了又睡,反反复复。梦里全是数字在飞——四十七万、五万、三十万——他记不清哪个数字对应什么,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议事厅里等。
等什么,他也不知道。
凉州那边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赫连威武那边也没有。北狄使团昨天走了之后也没有再派人来。
安静得让人发慌。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从外院一路跑进来,靴子踩在青砖上噼里啪啦响。中间夹着一个人的喘息声,粗重得像风箱。
林峰抬起头。
门被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门口,盔甲上全是干涸和新鲜的血迹,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他扶着门框站了两秒,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击青砖的声响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像一块石头砸进泥里。
“郡王——”
信使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哭。
林峰站起来。
他绕过案几走过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走到信使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信使的右肩盔甲上有一处箭伤,箭头已经拔了,伤口用布条胡乱缠着,血迹渗透了布条,顺着胳膊往下滴。
不是伪造的。
这个念头在林峰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蹲下来,伸手接过信使从怀里掏出来的信。
信封被汗水浸透了,边缘呈半透明状,拿在手里是湿的、热的,带着人体的温度。
林峰没有立刻拆开。
他先看了一眼信使——信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干裂,眼睛盯着林峰手里的信,像是在盯着一根救命稻草。
“杨将军求援——”信使的声音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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