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续,“中州军断粮三日,将士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
林峰没说话。
他拆开信,抽出信纸。
信纸也是湿的,字迹被汗水洇了一部分,但还能看清。杨登岭的笔迹——林峰认得,他见过杨登岭写的字,刚劲有力,这会儿却有些歪斜,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安北郡王林峰亲启——”
林峰的目光扫过第一行,然后往下看。
信的内容不长,三句话。第一句说中州军断粮三日,马已杀三成,士卒以草根充饥。第二句说赫连威武的云冈军在凉州边境按兵不动,没有任何南下的迹象。第三句——请安北郡王念在同为云隐臣子、共抗外敌的情分上,调拨粮草五万石,解凉州燃眉之急。事成之后,凉州必有重谢。
林峰看完,没动。
他右手捏着信纸,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按在斩相思匕首的柄上。
他摩挲了两下。
刀在鞘里。
他松开手,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能听到信使粗重的喘息声,和血迹滴落在青砖上的声响——滴答,滴答,像钟摆。
林峰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信递给贾言羽。
贾言羽接过信,低头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完后把信折好,放回案几上,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林峰转头看向姚白白。
姚白白站在那儿,手里攥着账册,指节发白。他看见林峰的目光扫过来,喉结动了一下,然后翻开账册。
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
他的左手翻着纸页,右手食指停在某一页上。
“安北现存粮草,”姚白白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话,“折合石数,共四十七万三千六百石。”
这个数字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响。
林峰没有接话。
他右手食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间隔两秒,像是在数什么。
姚白白报完数字后,右手拇指不自觉地按压着纸张边缘,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折痕。他没有合上账册,手指还停在那一页上,仿佛在保护那个数字。
林峰的目光从姚白白脸上移开,落在案几上那封湿透的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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