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编的命令传下去之后,三千新军开始重新列阵。
甲胄叶片碰撞的声音从队列一头传到另一头,像铁浪在沙地上滚过。
林峰站在将台上,低头看着案面上摊开的编制名册。
名册是贾言羽半个时辰前拟好的,墨迹已经干透,纸页边缘压着新军兵符——青铜的,刻着“云隐”二字,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把铁令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案面右上角。
铁令和兵符并排摆着,一黑一青,像两件不相干的东西,但林峰知道它们现在是连在一起的——铁令是他的身份,兵符是他的权力,两样东西今天都到了他手里。
“开始吧。”
贾言羽站在他左手边,手里捧着另一本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第一营——”
声音不大,但校场上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最后一排。
队列里有人动了动,甲胄叶片又响了一阵,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指挥,周铁。”
队列第四排有个人应声出列。
林峰抬头看了一眼。
周铁。
四十岁上下,身材不高,但肩膀宽厚,站在那里像一截树桩。他的甲胄比其他人旧一些,左肩甲边缘磨得发亮,是长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副指挥,王栓柱。”
又一个人出列。
林峰低头继续看名册。
六个营,每营五百人,按安北城防序列编组。指挥和副指挥都是从教官中选调的,履历写在名册上,每个人的出身、任职经历、军功记录都列得清清楚楚。
贾言羽唱到第三营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不到半息。
但林峰注意到了。
贾言羽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指尖压着一行字,没有继续往下念。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说:“大人,周铁的履历——”
“怎么了?”
“倒数第三行,被墨涂掉了一行。”
林峰没说话。
他把名册拉过来,低头看那一页。
周铁的履历写得规规矩矩:安北县人,永和七年入伍,历任伍长、什长、队正,永和十二年调任云州城防副尉,永和十四年——
这里有一行被墨涂掉了。
墨色比周围的字深一些,是后来涂上去的,干了之后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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