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帐门口站了一会儿。
午后的日头晒得后颈发烫,他抬手挡了一下,转身掀帘回帐。帐内比外面凉快些,火盆里的炭火只剩一层白灰,布片残骸早已烧尽。他走回主位坐下,左手翻开案上那份后勤调度册——右手搁在桌下,掌心的纱布边缘又洇出一点暗红色。
批了约莫半个时辰。
帐外脚步声从远到近,踩在夯土地上,节奏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林峰没抬头,左手翻过一页调度册,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息。
掀帘。
郝清风进来时带进一股外面的热气。他手里攥着一卷纸,纸的边缘被捏得起了皱。另一只手托着一本薄册,封皮是粗麻纸,没有题签。
“主公。”他把那卷纸放在案上,压住了后勤调度册的一角。
林峰抬眼看了他一下,左手将那卷纸拨开,展开。联名谏书。纸面粗糙,墨迹浓淡不一——不是一个人写的,是五个人分别签名。末尾五个名字排成一列,第三个名字的笔画收尾处有一个墨点,像是写完最后一笔后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林峰用左手食指的指腹划过那五个签名。
指腹触到第三个签名时,纸面微微凹陷——那一笔压得比其他四个都重。
“五个人。”林峰把谏书合上,放在一边。右手始终没动。
郝清风把那本薄册翻开,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纸张边缘有一道被反复折过的深痕,折痕处的纸纤维已经泛白。他把册子放在林峰面前,右手拇指在折痕处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左手攥成拳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莺莺姐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他的语气平静,但那个拳头的指节白得发青。“诸将都在看着。”
林峰低头翻那本册子。
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日期、情报来源、情报内容摘要、传递路径、接收人。徐莺莺近三个月经手的所有情报,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林峰一页一页翻,左手翻页的动作不快,每翻一页都停几息。纸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翻到折角那一页时,他停了。
三条标注。红色墨迹,在黑色字迹旁边格外扎眼。每条标注只有四个字——来源存疑。林峰的左手食指压在第一行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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