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头把帐外的夯土晒得发白。林峰坐在议事军帐的主位上,右手缩在左袖里,指尖捏着那枚狼牙手串。手串的穿绳在指腹上勒出一道浅痕,他没松手。
徐莺莺坐在右手边第三个位置。她换了一身素色襦裙,左腕上的狼牙手串被袖口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颗狼牙的尖端。她没有看林峰,目光落在帐门口那片被阳光切出的方形光斑上。
贾言羽站在木案旁,右手食指在案面边缘敲着——三下,停,两下,停,四下。节奏是乱的。郝清风坐在林峰左手边,腰间的佩剑解下来靠在椅子扶手上,剑柄朝外,随时能拔。姚白白站在帐门旁,左手反复按压右手掌心的纱布,纱布边缘已经洇出一小片淡红色。
帐外传来靴跟磕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的,有节奏的,不是安北军的步点——每一步都踩得更重,像是在用脚丈量地面。
毗伽·阿史德掀帘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草原上才有的风——干燥的,混着马汗和草灰的气味。他的靴子上沾满了北方的红土,每走一步都在夯土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军帐两侧的安北将领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腰刀磕在案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右手握着一卷羊皮纸,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携带武器。但那只垂着的左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他走到帐中央停住,目光扫过主位上的林峰,然后落在徐莺莺身上。
停了两息。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纸。动作很慢,慢到帐中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个关节。羊皮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卷曲发黑,散发着一股在火堆旁烤过的烟火味。他展开羊皮纸时,纸张发出干燥的脆响,在帐中听得格外清楚。
“北狄第一叶护毗伽·勇毅,致安北郡王林峰帐下。”
他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帐中每一个角落。中原官话很标准,不带草原口音。
“若徐氏莺莺携女北上,即封北狄郡主,世袭罔替,领狼头金印,牧马阴山以南——”
他念到“徐氏莺莺”时,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羊皮纸上抬起,扫向右手边第三个位置。
帐中诸将的目光随之聚焦在徐莺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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