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上裹着厚布,踩在冻硬的泥路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百骑在夜色里拉成一列,没人说话。林峰走在最前面,左手攥着缰绳,右手虚按在刀柄上——掌心那道划痕隔着纱布还在隐隐发疼。他试着握紧,纱布边缘磨得掌心一阵刺痛,又松开了。
山谷入口在两座矮丘之间,窄得只容三骑并行。月光被山脊挡住,谷口黑黢黢的,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林峰勒住马。
身后三百人的马蹄声渐次停下。
安静。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连虫子都不叫、风都不往这边吹的安静。林峰侧过头,耳朵对着山谷方向,听了三息。什么都没有。没有夜鸟扑棱翅膀,没有树枝被风刮动,连远处该有的狼嚎都没有。
他的左手在缰绳上数。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七下时停住了。不是因为数完了,是因为他想起调防文书上“暂代”二字的笔锋——那个“暂”字的最后一横收得很用力,像是写的人犹豫过,又像是写的人想让看的人知道他在犹豫。
山谷里还是没声音。
林峰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年轻副将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缰绳的右手手指关节发白,白得跟月光一个色。叶舞在他右后侧,短刀已经出了三寸鞘,刀身在暗中泛着一点冷光。她没有看林峰,她在看山谷。
“太安静了。”
叶舞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问句。
林峰没接话。他转回头,看向山谷深处。前方约两百步,隐约能看见北狄粮车的轮廓——二十辆车,每车两匹驮马,押送士兵约五十人,大多数人靠在车旁打盹。火把插在车辕上,火苗被夜风吹得歪歪扭扭。
他应该下令出击。
那个安静就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堵在嗓子眼。如果这时候撤回去,他在云州诸将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第一将会说,看,我说了不行。第二将会说,送死。第三将会把调防文书上“暂代”两个字念得比上次更慢。
林峰拔出刀。
左手拔的。右手握不紧,拔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刀身在鞘口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他没管,刀尖向前一指。
“等我信号。先射杀押送兵,再烧粮车——动作要快,一炷香之内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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