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在天亮前就燃尽了。
林峰坐在案前,左手还按在舆图边缘。帐帘掀开一条缝,叶舞侧身进来,带进一股清晨的冷风。
“天亮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在案上扫了一遍——舆图、炭笔、调防文书,都在。然后她退到帐门内侧,左手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
林峰没有抬头。他用左手食指在舆图上云州以北四十里处那条山谷小道上又走了一遍。指尖没有用力,只是沿着炭笔线的走向缓缓划过。那条线是他后半夜画的,笔迹比舆图上其他标记都要细,在羊皮纸的纹理中若隐若现。
案角放着那份调防文书。纸张边缘有一小块被汗水浸湿的痕迹,是昨天下午在营门口留下的。上面的字迹已经干透,“林峰”两个字后面,“暂代”二字被晨光照得格外清晰。
林峰将右手平放在案角,掌心朝下,避免纱布直接蹭到粗糙的羊皮纸边缘。然后他左手从案下抽出一卷布帛。
粗麻布,边缘毛糙,展开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布帛上画着山谷小道的详细地形——入口处的坡度、中段的岔路口、尽头那片可以藏人的矮树林,每一处都用炭笔标了日期和哨兵数量。字迹潦草,有几处炭粉已经蹭花了,但还能辨认。布帛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血手印,五指张开,拇指比正常人的短了一截。
林峰将布帛摊平在舆图右侧,与炭笔圈并排放置。
帐外传来传令兵的脚步声,然后是战马嘶鸣,声音被晨雾闷住了一半。远处有操练号角在响,三长一短,是步军营的晨训信号。
林峰抬起头。
帐中站了三个人。第一将在摇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第二将在皱眉,眉心挤出一道深沟,目光钉在舆图上那条山谷小道上。第三将没有看舆图——他在看帐顶,但林峰注意到他的目光短暂地扫过案角那份调防文书,在“暂代”二字上停了不到半息。
“北狄粮道走这条山谷。”林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帐中安静,每个字都落在诸将的沉默里。“四十里外是他们的补给中转站。我带三百骑兵,能在天亮前截断它。”
他说完,左手食指在舆图上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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