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进云州大营营门外那片被踩实的泥地时,林峰左手轻轻一提缰绳,马停了。
午后阳光从头顶直直打下来,把他和身后二十骑亲卫的影子压成短促的一团。营门守将的枪尖横在他马前,枪刃上的铁锈泛着暗红色的光。不是新锈——是那种经年累月、被雨水和汗渍反复浸透后结成的锈壳,边缘翻卷,像干涸的血。
守将的目光从林峰的脸扫到他的腰牌,又扫回他的脸。他在辨认。
但没有让路的意思。
林峰左手按在腰间青铜兵符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没有急于出示。身后亲卫的马蹄在泥地上不安地刨了几下,泥点溅到最前面那匹马的腿肚子上。
叶舞的马往前踏了半步。
不是失控。是她在马鞍上换了个重心,左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匹领会了,蹄子踩进泥里,溅起的泥点落在守将靴面上。守将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退。
“郡王见谅。”守将开口,语气恭敬,但枪尖没收回去,“公孙将军有令——无调防文书,任何人不准入营。”
林峰没有回答。
他在数帐篷。不是刻意的——是目光越过守将肩头时,脑子里自己开始数了。营门内那排军帐,从左往右,第一顶、第二顶、第三顶——帐布是旧的,边缘有缝补过的痕迹,线脚歪歪扭扭,不是军匠的手艺,是士兵自己补的。第四顶帐门口搁着一只木桶,桶沿搭了条发灰的布巾。第五顶帐帘掀开一半,里面有人在擦刀,刀刃反射午后阳光,在帐布上映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数到第七顶的时候,他停了。
因为守将的喉结动了一下。那种动法不是紧张——是在咽唾沫,嘴里发干,咽不下去。
林峰左手在缰绳上多绕了一圈。粗糙的皮绳勒进指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右手垂在身侧,纱布边缘在三天行军后已经磨得起毛,掌心那道旧伤隔着纱布仍在隐隐作痛——不是剧烈地疼,是那种闷闷的、持续不断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肉里慢慢拧。
“文书在路上。”他说,“稍等。”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身后亲卫的骚动停了。不是被安抚了——是被他的语气吓住了。一个被拦在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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