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先开口。
“郡王,营中骑兵不过八百。”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说话时眼睛看着案上的调防文书,没有看林峰。“若抽三百去截粮道,北狄若趁机来攻,大营守不住。”
他说完,双手在腹前交握得更紧了。没有做任何手势。
帐中安静了大约三息。
第二将接话。他的语速比第一将快,声音也更大。
“北狄援军从大营到山谷只需半日。”他说到“半日”时加重了语气,右手抬起来指向舆图上的北狄大营位置。“若伏兵未撤援军先至,三百骑兵就是——”
他停了一下。
“送死。”
这两个字落在帐中,像两块石头砸进泥地。他的目光扫过帐中其他将领,像是在寻求认同。
叶舞的右手拇指在刀柄缠绳上摩挲了一下。
第三将没有直接反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拿起案角那份调防文书。纸张在他手中翻动,发出干涩的哗啦声。他翻到林峰名字那一页,食指指尖在“暂代”二字上点了点。
“郡王。”他的语气很恭敬,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不是末将不信您,是这文书上的字——万一后方有变,我们这些人的脑袋可担不起。”
他把文书放回案上。
纸张边缘碰到了林峰放在案角的右手手背。
林峰的右手缩了一下。不是大幅度的退缩,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掌心纱布下的划痕被纸边刮到,传来一阵刺痛。他把右手收回袖中,左手立刻掐按在右掌心——隔着纱布,指尖用力压下去,疼痛从划痕处扩散到整个手掌。
指节泛白。
叶舞动了。
她从帐帘处无声迈步到案侧,左手按住林峰的左手腕。五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郡王。”她的声音很低,语气不像关心,像警告。“您的伤。”
林峰没有看她。
他用左手拿起案边的炭笔。那根炭笔昨天下午崩断了一截,笔尖已经磨秃了。他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拍在舆图上——拍在那个山谷小道的圆圈里。
炭笔断了。
不是拍断的,是他在拍下时手指用力过猛,直接捏断的。碎屑飞溅到染血布帛上,有一小块炭渣落在第三将的袖口。
帐中彻底安静了。
林峰没有回答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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