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将关于“暂代”的质疑。
他用左手将案上那卷染血的布帛完全展开。粗麻布铺在舆图上方,边缘的血迹已经干透,在晨光中呈深褐色。布帛上的炭笔标记从山谷入口一直延伸到粮道交汇处,每一处都有日期和哨兵数量。字迹潦草,但每一个数字都写得很用力,炭粉嵌进麻布的纤维里。
他的左手食指在布帛上划过。
从山谷入口。
到第一个哨位。
到岔路口。
到粮道交汇处。
指尖停在那枚血手印上。
“三天前。”他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两成,句与句之间没有停顿。“我派出去三拨斥候。只回来一个。他带回这个,然后在我面前断了气。”
帐中没有人说话。
第一将的双手从腹前垂到身侧。第二将的右手从舆图上收了回去。第三将的目光从调防文书上移开,落在染血布帛上那枚血手印上。
一个声音从帐门口传来。
“末将愿随郡王走这一趟。”
年轻副将走到案前。他的右手按在佩刀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说话时没有看其他将领,只看着林峰的眼睛。
“三天前,末将也派过斥候走这条道。”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没回来。”
帐中再次安静。
这次不是因为沉默,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案上那卷染血的布帛,看到了布帛上那枚血手印,看到了林峰左手食指停在手印上的位置。
林峰用左手拿起另一根炭笔。
他在舆图上的山谷小道末端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北狄粮道中转站的位置。炭笔划过羊皮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军帐中格外清晰。
画完,他将断成两截的那根炭笔捡起来,按在布帛的血手印上。
“啪。”
沉闷的一声。不是清脆的撞击,是炭笔头压在干涸血迹上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断了。
帐帘外,晨光完全照进来。但帐内的阴影仍然停在案角那份调防文书的“暂代”二字上。
林峰没有抬头。
“还有谁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