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林峰没有起身,只是用左手把铜匣往书案中央推了推。
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王爷,公孙王爷到了。”
“请进。”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白天的气温回升了些,但门轴的油还没化开。公孙曦走进来时,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没有披甲,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上的漆磨损得厉害,露出下面的暗色木纹。
她的目光先落在铜匣上。
然后才落在林峰脸上。
林峰用左手掀开铜匣盖子,右手只是轻轻搭在匣沿上,没有用力。铜匣里那封未拆的信和折好的名单并排放着,在上午的日光下,纸张泛着旧纸特有的黄。
“坐下说。”林峰说。
公孙曦没有坐。她走到书案前,站定,低头看着铜匣里的东西,看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她伸出右手,手指捏住名单的一角,把它从铜匣里取了出来。
林峰注意到她拿名单的动作很稳。不是刻意控制的那种稳,是手指本身就没有抖。
她把名单摊开在书案上,纸张在日光下铺开,十七个名字从上到下排列。她的右手食指从第一个名字开始,一个一个往下划——动作很慢,但很稳,指尖在每个名字上方停一下,然后移到下一个。
林峰站在旁边,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名单。他看向窗外,窗外的枯树在日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包扎的纱布上有干涸的深褐色血迹。
公孙曦的食指划到第十三个名字时,停住了。
不是那种犹豫的停,是手指在那个名字上方悬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继续往下划。林峰没有转头看,但他能感觉到她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划到最后一个名字,在朱笔圈出的“存一”处停住。
那只手没有抖。
但指尖在纸张上停留的时间比前面任何一个名字都长——长了大约五个呼吸的时间。林峰用余光看见她的大拇指指腹在“存一”两个字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两个字是真的。
然后她用左手翻到背面。
那行指甲刻的字在日光下清晰可见——“镇北知而不报,同罪”。
她看了很久。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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