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后院快步走回书房,铜匣夹在左腋下,右手掌心包扎的纱布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他推开书房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深夜的寒气让门轴上的油凝住了。
他让亲卫在门外候着,自己进了书房。
铜匣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响。他用左手摸到火折子,点燃了烛台。烛火跳了两下才稳住,光在书案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圆。
他解开右手掌心的手帕。
伤口边缘微红,渗出的血已经干涸成深褐色,和纱布粘在一起。他用左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咬住一头,左手扯着另一头,重新包扎了右手。包扎得不算好,但至少不再黏糊糊的。
他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是下午泡的,已经凉透了,涩味在舌根上凝住不散。他把茶杯放下,伸手打开铜匣。
盖子掀开时,铜绿的气味扑出来——不是霉味,是那种金属在潮湿里放久了才会有的味道,像老宅子里的铜锁。
他用左手取出那份名单。
纸张在烛火下泛着旧纸特有的黄色,边缘有些脆了,折痕处有细小的裂纹。他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名单边缘,将它在书案上展开。右手掌心包扎后不便用力,他用手肘压住名单另一角,防止纸张卷回去。
烛火的光照在名单上。
十七个名字,用朱笔写的。但在暖光下看起来不是红色的——是干涸后的褐色,像旧血迹。
林峰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个名字,左手食指在每个名字下方点一下,像是在数数。一个,两个,三个——他数到第七个时,手指停了一下。那个名字他认识——不是认识这个人,是认识这个姓氏,安北城东街卖豆腐的老陈,就是这个姓。老陈每天清晨推着豆腐车经过府门口时,会朝他点一下头。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手指继续往下移。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行小字,标注着行刑地点——“旧驿道旁”、“云冈渡口”、“王府后山”。这些地名林峰都认识,它们现在还在用。他读到“王府后山”时,左手食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那里现在是公孙曦的书房所在地。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被朱笔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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