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用墨笔写着两个字——“存一”。墨色比朱笔深,写字的人用力到笔尖分叉,那两个字像是用刀刻进纸里的。
他用左手拇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的墨迹,感觉到纸面有轻微的凹陷。写字的人下笔很重,重到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沟痕。
他把名单翻了过来。
烛火正好爆了一个灯花——光闪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那行字。
不是墨写的。
是指甲刻上去的。
“镇北知而不报,同罪。”
七个字,歪歪扭扭地排在纸张背面,笔迹潦草,像是临死前刻上去的。刻痕边缘有反复描画的痕迹——刻字的人不是一气呵成,是刻一笔停一下,手指在发抖。
林峰用左手掌根压住纸张,右手(包扎后)的食指隔着纱布轻轻触碰那行刻痕。纱布的粗糙感让他能感觉到刻痕的深浅变化——最深的地方几乎穿透纸张,最浅的地方只是划破了纸面纤维。
他用左手指腹反复摸过那行字。
刻痕边缘有细小的毛刺,像倒钩一样挂住皮肤。他闭上眼,用指腹感受那些刻痕的深浅变化——最深的地方在“镇北”两个字上,刻字的人在这两个字上用了最大的力气,像是在用指甲重复一遍那个名字,确认自己没写错。
“知而不报,同罪。”
林峰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指腹。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纸屑粉末,是纸张纤维被指甲划断后留下的。他把指腹上的粉末吹掉,粉末在烛火的光里飘散。
他把名单放回铜匣时,纸张与铜底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不是纸的声音,是铜匣底部有东西被纸张碰到了。
他用左手伸进铜匣底部摸索。
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粉末——石灰粉,三十年前防潮用的。石灰已经碎成了粉末,在铜匣底部铺了薄薄一层。他用指尖拈起一点粉末,在烛火下看——粉末在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骨灰。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历史课本上读过的一句话。
“正统之争,从来都是用血写的。”
这句话不是随机浮现的——是他一直在回避这个对照,而名单背面的刻字把他逼到了墙角。公孙烈当年屠杀旁系血脉的理由是“保护云州正统”,和他现在“保护安北”的逻辑在结构上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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