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十七个名字,十七个家庭,三十年前的一个下午被从云州抹去——而他现在正在用“必要的代价”说服自己,和公孙烈当年可能是从同一个起点出发的。
他把石灰粉末擦在裤腿上,用左手将名单折好放回铜匣。
然后他拿起那封未拆的信。
信封上的火漆封口处有一个清晰的印章痕迹——是一个“赫连”字。信不厚,掂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他没有拆信,直接将信放在名单上面,然后合上铜匣盖子。
铜匣合拢时那声闷响在深夜的书房里比白天更沉——不是金属的声音,是那种被铜绿包裹后的钝响,像有什么东西被关在里面了。
林峰用左手手背擦了一下额角。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书房的炭火让深夜的空气变得干燥而闷热。
他站起身。
右手(包扎后)自然垂在身侧,左手将铜匣夹在腋下。他走到书房门口,左手握住门把手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白天的公务进出太频繁,门轴上过油,但深夜的寒气让油凝住了。
林峰站在门口,对廊下的亲卫说:
“去请公孙曦。就说,我有一样东西必须让她亲眼看看。”
语气平静,但“必须”两个字咬得比别的字重。
亲卫应声后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远——石板路面上有夜露,脚步声听起来比白天更湿更黏。
林峰站在门口没有回书房。
长廊外的庭院里有薄云遮月,地上的月光像蒙了一层灰。他左手夹着铜匣,右手垂在身侧,包扎的纱布在月光下泛着白色。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