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双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重,带着某种仪式感。
林峰没有回头,他的右手还搭在舆图上被划掉的临榆县位置。指腹压在那道炭笔划痕上,感受着纸张的粗糙。右手掌心包扎的纱布因用力而微微渗血,血迹从边缘洇出,在白色纱布上晕开一片暗红。
舆图上三条撤离路线已经被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
红色对应临榆,蓝色对应望平,黑色对应归化。
每条路线旁边都标注了时间窗口和护卫兵力配置——数字写得很小,但很工整。那是他独自沉思的一个时辰里,一笔一笔写上去的。炭笔在纸上划过时发出粗粝的摩擦声,每一声都像是在确认什么。
军帐外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在问“怎么回事”,有人回答“郡王召集,说有要事”。声音从帐帘外透进来,带着晨光里干燥的尘土气味。
林峰没有转身。
他的手指从临榆县的位置移开,沿着红色路线往下滑——从临榆到云中防线,沿途标注了三个补给点和两个临时宿营地。手指经过每个标注点时,纱布上的血迹就多洇开一分。
帐帘被掀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姚白白,他站在帐帘处看了一眼林峰的背影,没有说话,走到右侧站定。
然后是贾言羽,他从后勤账房方向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他看了一眼舆图上的三条彩色路线,目光在红色路线末端停了一瞬,然后在左侧站定。
脚步声陆续不断。
副将们鱼贯而入,每个人进来时都先看一眼舆图,再看一眼林峰的背影,然后沉默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军帐里渐渐站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炭笔的粉尘味和羊皮纸的腥味,还有人们身上带来的晨光和尘土气息。帐帘卷起后,午时的阳光直射进来,在木案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正好照亮了舆图上那三条彩色路线。
林峰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落在舆图上。
“人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们开始。”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舆图上的红色路线。
“临榆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