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白从偏厅出来时,午后的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先回了一趟住处,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卷油纸包着的城防图,塞进怀里。
然后往城东走。
煤铺在城东一条巷子尽头,门板半掩着,门口堆着几袋散煤,袋口没扎紧,风一吹就扬起一层黑灰。姚白白侧身挤进门,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煤渣。
“掌柜的,在不在?”
里头应了一声,一个瘦老头从后院探出头来,看见是姚白白,脸上堆出笑来。
“姚爷来了?您上回说要核对账目,小的都准备好了,都在账房桌上摆着呢。”
姚白白点点头,走进账房。
桌上摞着七八本账册,封皮都是靛蓝色的,书脊用麻线订着,边角磨得发白。他拉开椅子坐下,左手翻开第一本,右手食指一行一行地往下划。
煤炭采购、煤炭出库、运输损耗、库存盘点。
每一笔都写得清楚,墨迹均匀,没有涂改。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他手指停了一下。
账册的封皮颜色不对。
靛蓝色是一样的,但那本账册的书脊比其他的新——麻线颜色发白,没有旧账册那种被手汗浸过的油亮。他把那本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左手掌心压着封面,右手拇指在封边上来回蹭了两下。
纸张厚度一样,墨迹气味也一样。
但这本账册的封皮边缘,没有其他账册那种被反复翻页磨出的毛边。
他把账册翻开。
第一页是空的。第二页也是空的。翻到第三页,终于有了字——但写的不是煤炭入库,而是一笔出库记录:煤炭两千斤,目的地城北,领用人签名空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然后把账册合上。
“掌柜的。”
瘦老头从门口探进头来:“姚爷有什么吩咐?”
姚白白把那本账册放在桌上,手指压着封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笔出库的单子呢?两千斤煤炭,城北方向,领用人没签字。”
掌柜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被风吹的,但姚白白看见了。
掌柜的干笑了两声:“姚爷说笑了,这账册小的也是头一回见,不知道是谁放的……”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姚白白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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