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边城墙垛口间漏过来的时候,林峰已经站在安北城中心的民意台前。
民意计票牌的黑底上,白漆数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那是昨夜工匠连夜挂上去的最终计数。木架上的绳索已经系紧,锤击声停了快一个时辰,此刻整条中轴大道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伙房劈柴的动静。
姚白白站在牌旁,右手握着炭笔,左手托着一卷新抄的明细册。炭笔尖在晨光里泛着灰,册子封面边缘还带着赶路时沾上的露水,他在天色未亮时从旧河道方向折返,马鞍和衣襟都还潮着。
叶舞站在林峰右侧半步处,左手自然垂放,绷带系的结比昨夜紧了一整圈,末端压在袖口里,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右手放松地搭在腰间斩相思的刀鞘上,不是警戒的姿态——是习惯。
贾言羽站在左侧三尺外,左袖里似乎握着什么,但袖口垂着,看不清。他站的位置正好能同时看到民意牌和城墙外的天际线。
徐莺莺站在人群最前排,左腕上的狼牙手串露出一截,晨光打在骨质表面上泛着暗沉的光。她的站姿很正,但右肩比左肩略低,像是刻意站的没那么挺拔。
林峰的左臂从肘弯到手腕被绷带裹着,阮青青在寅时三刻换的药,银针仍留在穴位里——针尾从布下露出一截,不细看只会以为是线头。右肋的伤口被重新缠过,绷带边缘平整,没有渗血的痕迹。
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没人说话。
民意牌上的数字,是昨夜第一批公布的。底数是九十二万,后续追加到九十八万,到寅时城北城门打开时又补了一批从临榆方向撤回来的百姓登记——最后落定在百一十三万。
白漆在黑底上干透了,边角没有起皮。
林峰看着那个数字,没动。
一阵风从城西方向卷过来,带着伙房晨炊的烟火气。远处有人吆喝着摆摊,木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由远及近。
姚白白把明细册翻到最后一页,炭笔尖抵在纸上,没落下去。
林峰的手还垂在身侧。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里听到的,是身体里——一声极其轻微的玉石碰撞声,像是两块质地上好的石头相互磨了一下,在衣襟之间闷闷地响了一声。
他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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