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场回郡王府的路上,林峰勒住马,右肋被马鞍颠了一下,钝痛让他换了个坐姿。
亲卫已经先一步去天香营帐传话。他进府时没下马,直接在院子里翻身跳下来,靴子落在夯土地上,带起一小股干土。徐莺莺的贴身丫鬟在廊下候着,见他进来,行了个礼说林夫人在后院等他。
“让姚白白的人先去天香营帐,把北面的图铺好。”他丢下这句话,拐进偏房换药。
右肋绷带边缘有渗血的痕迹,干涸后凝成褐色的印子,和纱布黏在一起。他扯了一下没扯开,换了个方向顺着纹路慢慢揭,疼得他嘶了口气。徐莺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端了碗热水,没进来。
“我自己来就行。”他说。
她没走。
他把旧绷带扔进铜盆,新绷带缠了两圈,系的时候右手手指使不上力,系了两次才打上结。徐莺莺在门口看着,没出声。他穿上外衣,拍了拍衣襟,走出去时接过她手里的碗喝了一口,烫的,舌尖麻了。
“走吧,”他说,“去看地图。”
营帐里比外面暖和。
徐莺莺已经将北面地图摊在主位上,边缘磨损发毛,卷边处用茶盏压着。林峰站在案前,右手扶着边沿,俯身看图。
羊皮纸上用红墨圈出了毗伽牙帐的位置,旁边有一行小字——不是墨笔,是炭笔写的:“亲卫一万,铁骑五万”。字迹细瘦,收笔处有女子特有的轻挑。
“他把自己包得很紧。”徐莺莺说,右手指甲在图面上划过,从红圈边缘向外拖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指向北侧一片空白地带。“后勤线绕了四十里,避开所有隘口,只走平川地。”
林峰注意到她用的是右手——她用左手时总是下意识避开他左臂肘弯那根银针的位置。银针在袖口下硌着布料,每走一步蹭一下,他一直忍着没去碰。
他用右手食指在图上点了三下,点在红圈左侧的空白处。“这里是什么?”
“牧场。秋季草场,冬天没人。但北狄人习惯在草场边缘留哨骑。”徐莺莺说这话时,指尖又碰了一下狼头纹样——不是地图上的,是地图边角处一块剥落的皮面,纹路恰好像狼头的轮廓。她碰到的瞬间猛地缩手,地图一角被她带起,飘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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