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安静了一瞬。
林峰没抬头。他等着。
徐莺莺弯腰捡起地图时,手指在狼尾图案上反复摩挲,仿佛在确认那只是墨迹。然后她重新摊平地图,用指甲在牙帐位置狠狠划了一笔——力道太大,几乎划破羊皮。
“蓝氏姐妹从哪条路进去的?”林峰问,声音平淡。
“东面。走云中古道,翻过矮梁子,从北狄哨骑的巡逻间隙穿过去。”徐莺莺说这话时,右手食指在图上从东向西拖出路径,“她走之前留了话——”
她停了一下。
“说什么?”
“说如果空手回幽州,她们会死。”徐莺莺抬起头,看了林峰一眼,“不是求援。是陈述。”
林峰盯着那条线,没有说话。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很快,靴底踩在冻地上声音硬邦邦的。门帘被掀开,北风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晃。
贾言羽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叠纸。
纸张边缘很锋利。
贾言羽把它递过来的时候,林峰注意到他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不是紧张,是纸太新,新裁的边角割手。他伸手接纸,右手掌心绷带边缘蹭到纸面,绷带下的伤口被牵动,一阵灼痛从掌心蔓延到指节。
他没动声色,低头看纸。
第一页是粮仓分布和运输路线,第二页是井口数量和饮用水估算,第三页是城防薄弱段及——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停住了。
末行笔迹比前面重得多,像是写字时手心出汗、用力压笔:“若安北城破——烧粮仓、毁矿道、填锁龙井。”
林峰看着那行字,视线在“填锁龙井”三个字上停住。
营帐里很安静。烛火在北风间歇性灌入时晃动,影子在帐壁上拉长又缩短。徐莺莺站在案旁,手指在袖内攥紧,没出声。
“这个方案,”贾言羽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不是让您选——”
“我知道。”林峰打断他。
他知道贾言羽要说什么。方案是让他承认后果,不是让他选择。不承认最坏情况的人不配做领袖。这道理他懂。但懂和做之间隔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放下纸,用右手拿起笔架上的毛笔。笔杆是竹制的,触感凉而硬。右手掌心绷带下旧伤被笔杆挤压,疼痛让他指节微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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