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落水,就被那片碎金一样的光搅成了齑粉。
“别下来——”
她只来得及喊这三个字。嗓子太哑,尾音被水花淹没。
沈御劈开最后一具挡在前面的阴兵,左手伸出去,指尖触到她衣角。那块布是冰冷的,被水浸透,从他指腹下滑脱。他右臂突然垂落——右肩旧伤因猛冲传来一阵幻痛,整条右臂像被抽掉了力气。他左手握剑劈翻一具从侧面扑来的阴兵,身体因后背阿雅的重量踉跄了一下。
额头撞在潭边的碎石上。
血从额角流下来,淌进左眼。他眨了眨眼,用血红的视线看她往下沉。
阿雅在他背上哇地哭出声。沈御左手捂住阿雅的眼睛,指关节发白,低声说了两个字。嗓音压得很平,但尾音在颤。
“别怕。”
他说完把手从阿雅眼睛上拿开,重新握紧剑。转身面对围上来的阴兵。左手的剑劈得比刚才更狠了,不拘部位,不讲究剑招,就是劈。左拳砸碎了一具阴兵的头骨,指骨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没再回头看潭水。
水面在她头顶合拢。金光收敛了半分,但没有完全暗下来——她的身体在水下还在,轮廓是暗的,周围裹着一层碎裂的金色涟漪。
初月在水中往下沉。
水压挤着她的耳膜。右耳的鼓膜往内陷,周围的声音从嗡嗡变成一种低沉的闷响。左眼失明让她分不清上下,只能靠右眼的重影勉强辨识大块的光团。身体在水里侧倾着,左臂像一根无用的木棍蜷在胸口,右手的无不为剑往下坠,剑尖拖着她往深水走。
冷。
水下比岸上冷得多,冷到右肩的伤口都不流血了——伤口边缘被冻得发白,翻开的那块皮肉在金光里显得死白死白的。
胸口衣襟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是那截金色树根残片。它贴在衣襟内侧,隔着两层道袍,热度从布料里渗出来。那热度不是灼伤,是一种温暖的冲击——像冬夜握住装热水的粗瓷碗,掌心被烫得弹开,但不能松手。
它和水底的光在共鸣。
她感觉到了——胸口那截断根每隔几息就跳一下,跳动的节奏和水底某个更亮的光团完全一致。不是心跳,是律动。一收一缩,每一次收缩都有一股暖流从潭底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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