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丫头刚结婚,男人是个飞行员,俊得很。新婚才半个月,一封加急电报就把人召回去了,说是绝密任务。”
周旭阳猛吸了一口烟,火星子忽明忽暗,映着他微红的眼眶。
“人走了没俩月,妙丫头查出有了身子。她是个烈性子,硬是咬牙撑着,盼着男人回来。”
说到这,老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也是这丫头命苦!分娩那天,难产,疼了一天一夜。就在孩子落地的那一刻,部队来了人……送来了烈士证。”
江沐心头一紧,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大喜大悲撞在一起,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何况是个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产妇。
“她没看那证件,甚至都没哭,只顾着看孩子。可老天爷不开眼啊!那孩子……先天不足,是个紫皮胎,大夫说心脏没长好。”
“我们在医院守了一个月,能找的关系都找了还是没留住。”
“孩子走的那天晚上,妙丫头像是傻了,不吃不喝。偏偏这时候,那个送信的小战士在走廊里说话,被她听见了。她才知道,她男人在她生娃的那天,连人带飞机……没了。”
周旭阳把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
“一口血当场就喷了出来,昏死了三天三夜。再醒来……就成了这样。抱着个枕头,见谁咬谁,那是她的命啊!”
江沐沉默良久,目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望向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枣树。
这哪里是病,这是心里塌了一座天。
“我知道症结在哪了。”
江沐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打破了屋内的压抑。
“多重打击致使肝气郁结,痰迷心窍,神不守舍。心病还需心药医,但现在她的心防太重,谁都进不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周旭阳的肩膀。
“急不得。先把身体底子调理好,等她情绪稳定了,我再试着引导。这几天我会天天过来给她施针。”
“好!好!麻烦你了!”周旭阳胡乱抹了一把脸,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几人出了小院,沿着田埂往回走。
冬日的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黄土。
江沐走在最后,目光却始终若有所思地落在走在前头的周旭阳身上。
那老人步履虽然依旧急促,但右脚明显有些拖沓,且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按压右胁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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