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书房。
相较于房府的温馨,魏征家中陈设更为简朴,然而气氛也更为凝重。
郑玄泰全家下狱的消息传来,魏征坐在书案后,面沉如水,不发一言。
夫人裴氏与两个儿子魏叔玉、魏叔琬侍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深知自家老爷的脾气,此刻的沉默,往往意味着内心的波涛汹涌。
良久,魏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豁然起身,沉声道:
“夫人,为我更衣,备朝服,我要即刻进宫!”
裴氏闻言一惊,连忙上前劝阻:“老爷,此刻天色已晚,宫门早已下钥。”
“而且……而且外面正在戒严,无令不得出行啊!您此时进宫,恐怕……”
魏征闻言,动作一滞,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最终无奈坐回床榻,拳头紧紧握起,骨节泛白。
长子魏叔玉见状:“阿耶,您此刻欲要进宫,可是为了劝谏太子殿下,收回成命,释放郑公?”
“不!”
魏征摇头:“此刻去劝谏太子收回成命,非但无用,反而会火上浇油。”
“我此刻若能动身,非为劝谏太子,而是要去……救郑玄泰的性命!”
“救郑公性命?”
裴氏与两个儿子相视一眼,更加困惑不解。
魏叔琬忍不住道:“父亲,太子虽抓了郑公,但郑玄泰公名满天下!”
“太子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害士林领袖吗?”
魏征看着尚且天真的儿子,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叹息道:
“你们以为,太子抓郑玄泰,仅仅是因为他抗命不接种牛痘吗?”
不等儿子回答,魏征便自问自答:“错了!”
“太子此举,意在立威,意在震慑!”
“他要借郑玄泰这颗足够分量的头颅,以及荥阳郑氏……这面旗帜!”
“来告诉所有意图对抗他政令的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无论何等身份!”
“郑玄泰当众断指,辱骂太子,其行虽烈,其情可悯,但其罪……在太子眼中,已是十恶不赦!”
“他挑战的不是一条防疫令,而是太子的绝对权威!皇家的绝对颜面!”
“太子初掌大权,推行防疫大任,正需此等祭品,来奠定其无上威严!”
“若不严惩,后来者必将效仿!”
魏征看向东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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