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脸上,她忽然抬起头,冲着旁边侍立的小丫鬟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可常九的心,却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得鲜血淋漓。
那不是他记忆里的明珠。
他记忆里的明珠,是京城里最明媚耀眼的那颗珍珠。
她会骑烈马,会挽强弓,会在一场诗会上侃侃而谈,眼里闪着狡黠又骄傲的光。她生气时柳眉倒竖,笑起来天地都为之明亮。
她是鲜活的、炽热的,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而眼前这个人……
她别好了花,似乎很满意,从秋千上跳下来,拎着裙摆转了个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转得急了,脚下踉跄了一下,旁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却咯咯笑起来,仿佛那是什么极有趣的游戏。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却也空茫如稚子。
那里再也找不到曾经的聪慧、灵透,以及……看向他时,那种又爱又嗔、全心全意的光芒。
常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浑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成冰。
眩晕感袭来,他不得不死死抓住冰冷的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是他。
是他亲手扼杀了那个光芒万丈的明珠。
他忘了明珠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
她骨子里的烈性和聪慧,让她在察觉真相的瞬间,就选择了最惨烈的崩塌。
不是哭闹,不是质问,而是整个精神世界的彻底溃散——她将自己封闭在了六岁那年,母亲还在,世界还单纯美好的时候。
这是她对他,最绝望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