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的力气也流失殆尽。
大厅里陷入死寂,只有蒋正通粗重不稳的喘息声。
良久,单简才再次开口,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蒋氏九族,上千口人。并非人人都参与了这滔天罪孽,稚子何辜?妇孺何辜?殿下并非嗜杀之人,也愿给一线生机。”
生机?
这两个字让蒋正通死寂的眼里骤然迸出一丝光亮,他急切地看向单简,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什……什么生机?只要不牵连我蒋氏全族,老夫……老夫什么都愿意做!”
单简踱回座位,却不坐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
“你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你蒋氏全族,包括襁褓中的婴孩,为你女儿的野心陪葬,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另一条,便是你大义灭亲,拿出所有证据,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如此,陛下或可念你揭发有功,酌情法外开恩,保住你蒋氏无辜族人的性命和清名。”
“是保全你一人之父女私情,眼睁睁看着全族覆灭?还是割舍这份孽缘,为你蒋氏留下血脉与香火?你自己选。”
蒋正通呆立原地,浑身剧烈颤抖。
他脸上肌肉扭曲,泪水混着汗水纵横交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沉重无比。
终于,蒋正通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坐回去。
他佝偻着背,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哀鸣。
那声音里,有父女之情的碎裂,有家族兴亡的抉择,也有一个老人全部尊严的崩塌。
良久,他放下手,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
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绝望后的死寂。
“……证据……”他声音沙哑干裂,几乎听不清,“在……在我书房暗格……紫檀木盒中……有她往来密信……与宫外联络人的名录……还有……购买疫源物件的……账册副本……”
每一个字,都像从他心头上剜下一块肉。
单简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微微颔首。
“蒋大人,”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锋锐,“今日之抉择,虽痛彻心扉,却是为你蒋氏留存一线生机,殿下会记住你的……’功劳’。”
蒋正通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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