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听到那句认错,心头静得像一潭死水,唯一泛起的微澜,也只是为他此刻这出近\乎讽刺的“营救”。
她垂眸看向地上那人……那张脸早已毁得辨不出昔日俊朗,浑身是伤,血污满身。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都过去了。”
可沈南尘突然用尽力气攥住了她的衣袖。
血从指缝渗出,染污了那片素净的衣角,他却浑然不顾,只死死抓着,像抓住最后一点人间温度。
他已到弥留之际,喉间涌上的血让他发不出清晰字句,只能从破碎的呼吸里挤出嘶哑的低鸣:
“我……做了一个梦……”
他眼眶通红,死死望着她,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刨出来:
“梦里……你去和亲,死在了异乡……而我,娶了白琉璃,助她登基……最后却被她的奸夫做成人彘……四肢尽断,囚在瓮中……求死不能……”
他剧烈咳嗽,血沫溅上苏禾的裙摆。
“禾儿……那梦太真了……真得像我真正活过一世……我那时糊涂,负了你,选了别人……可若我当初没有朝三暮四,没有践踏你的真心……我们本可以……很幸福……”
他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濒死之人独有的、回光返照般的灼热:
“这辈子……来不及了……但若有来生……禾儿……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看着她,眼里尽是卑微的期盼,仿佛她的回答是他坠入永暗前唯一能握住的光。
苏禾静静听着,脸上没有波澜。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她切肤痛过、血泪浸透的前世。
是他亲手将她推入火坑,是他与白琉璃联手夺走她的一切,是他站在她的尸骨旁欢笑晏晏——如今,一句“梦”,就想勾销?
原谅?
凭什么原谅。
她慢慢俯身,靠近他耳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斩断他最后一丝妄想:
“不,我不会原谅你。”
她看见他眼底的光骤然一颤。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原谅。”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决,没有怨恨,也没有激动,就像在陈述一个与生俱来的事实:
“你救我这一次,我承你的情。
但原谅?你永远不配。”
沈南尘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他瞳孔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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