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华的脊背骤然绷直。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向后缩了寸许,动作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可她自己知道,她怕。
她怕白氏。
从她将她从天牢带出来,刀刀剜在脸上让她换成这张脸开始,她就怕!
这种害怕在她骨缝里生根、发芽、盘根错节,长成她不敢砍伐的荆棘。
“又有什么事?”
白氏的声音也变了。
少了往日的骄矜,多了某种漠然的、近\乎厌倦的疏离。
像看一只反复扑火的飞蛾,从一开始的冷眼,到后来的乏味。
“我说过,没事不要找我。”
蒋丽华的喉间像卡了一枚锈钉。
她想将密报砸过去,想厉声质问她,你那好女儿还活着!
她正打着我的名号攻城略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是不是与她串通?
你是不是……
可那些话涌到喉口,却像被什么生生截断。
她只是将密报往前推了推,声音竟有些发飘:
“苏禾……打着蒋丽华的旗号,在恩洲起义了。”
殿中静了一瞬。
白氏垂着眼,似乎没有立刻听懂。
那漫长的几息里,她只是望着御案上那盏烛火,望着火焰吞食灯油时细微的跳动。
然后,她慢慢抬起眼。
那双眼里先是一片茫然的空白,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然后,那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缓缓裂开,涌出极复杂的、无法命名的波光。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底溢出,起初极轻,像叹息,像哽噎,然后渐次拔高,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她笑得弯下腰,笑得肩头剧烈颤抖,笑到眼角渗出一点晶亮的水光:
“她当真是……天生一身反骨。”
白氏将这句话含在齿间,慢慢碾过。
那声音里有太多东西……恨、痛、荒谬,还有一丝蒋丽华听不懂的、近\乎骄傲的喟叹。
“我这女儿……”
她顿了顿,将那几个字在唇齿间辗转再三,像品味一枚被禁了多年的果。
“……真是我的种啊。”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说给自己听。
可蒋丽华听见了。
一字不漏。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道细密的刺痛沿着经络一路烧进胸腔,烧成一蓬无声的野火。
当她将白琉璃送去代替自己凌迟处死的时候她以为白氏没有心。
可今夜,白氏为了那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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