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爆出你?”
白氏顿了顿,唇角那点弧度缓缓加深,深成一道蒋丽华读不懂的意味深长:
“无非是想一箭双雕。”
她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蒋丽华。
那目光里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若观火的平静。
“将计就计。”
四字,轻轻落下。
像一枚棋子,落入终局的棋盘。
蒋丽华张口欲言,却发现喉间干涩如荒漠。
她拼凑不出任何辩驳,因为白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方才不敢深想、不敢承认的真相。
苏禾根本没有怀疑她。
苏禾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苏禾打出“蒋丽华”的旗号,只是在布局,将废帝拉下水,将白琉璃推上风口,将天下人的目光引向一具“活尸”。
而她,今夜急急将白氏召来,急急质问她,急急在心头起了杀意,恰恰证明了她有多惶恐,多心虚,多像一个窃取了华服、却不知如何穿戴的小贼。
白氏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了蒋丽华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失望,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厌倦。
只有空。
像看一件终于确认了成色的赝品。
然后她转身,慢慢向殿外走去。
蒋丽华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
御案上,那道密报还摊开着。
烛火跳了最后一跳,“噗”地爆出一朵灯花。
她盯着那朵灯花,良久不动。
直到内侍监战战兢兢地探进半个身子,低声询问是否要传膳。
她忽然将那道密报抓起来,揉成一团,狠狠掷进烛火里。
她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那双眼,终于冷成了白氏眼底那片无波的深潭。
“传旨。”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寒冰的刀锋,“恩洲叛军冒名大逆,着就近调集三府兵马,即刻围剿。”
顿了顿。
“叛军首级,悬于城门示众。
尸身……不必收敛。”
火光在她眼底跳跃,烧成两簇幽冷的鬼火。
她想杀白氏。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杀的人,是那个让白氏露出笑容的人。
那个让她永远“不是”、永远“达不到”的人。
蒋丽华垂下眼帘。
苏禾。
你在恩洲打我的旗号。
那我就削去你在京城留下的所有爪牙:
“传霍三带两位公子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