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孔老并不上套。
更直言:
“陛下……”
孔老的声音不高。
甚至算得上平和。
可那声音一出,整座大殿,忽然静了。
那不是畏惧的静,不是屏息的静。
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呼吸,以为自己听错了的静。
“老臣年事已高,已不能胜任朝中之事。”
他垂着眼帘,像在诵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奏章。
“恳请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
那最后四个字,像四枚锈钉,一枚一枚,钉进大殿的金砖。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蒋丽华的面容还维持着方才那点微末的弧度,像一尊尚未察觉自己已碎裂的瓷像。
她甚至忘了该将目光从殿外收回来。
她就那样僵着,僵到颈侧那条细细的经络开始突突地跳动,僵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擂成一片荒腔走板的鼓。
告老?
这个时候?
她还未发难,他先请辞?
她将刀架在他颈侧,他递上的是乌纱?
这不是认输。
这是抽身。
这是在她将棋盘掀翻之前,不疾不徐地将自己的棋子一颗一颗,收得干干净净。
蒋丽华终于转过头来。
她想开口。
她想说“准”还是“不准”?
不准?他正好有理由继续留在朝堂,仿佛是她求他留下。
准?她亲手放走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放虎归山?
她张了张口。
可那声音还没从喉底溢出,另一道声音已从队列中缓缓响起。
“陛下。”
朱老出列。
他今年六十有三,年初还在御花园亲手种了一株西府海棠,说等花开时要请陛下同赏。
那株海棠如今连花苞都未结。
他跪下的动作有些迟缓,膝盖落地时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老臣也年事已高。”
他垂着头,声音比孔老更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今年病痛不断,咳喘难安,已无法胜任朝中琐事。”
他顿了顿。
那停顿极长,长到他身后的年轻官员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然后,他叩首。
额头触地,白发铺散在金砖上,像落了一层薄薄的初雪。
“老臣恳请陛下恩准告老还乡。”
一模一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声音。
一模一样的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像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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