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一声落,余音未散,第二声又起。
殿中终于有了动静。
那不是说话声,是衣料窸窣的摩擦,是鞋底与金砖轻微的蹭动,是有人试图稳住呼吸却失败了的那一声极轻的抽气。
告老。
一人告老,是年迈。
两人告老,是什么?
蒋丽华没有说话。
她甚至没有看朱老。
她只是将目光从孔老脸上移开,慢慢、慢慢地,移到朱老那颗低垂的白首上。
蒋丽华那只搁在龙椅扶手上的手,那只方才还气定神闲叩着紫檀木的手,不知何时,指节已泛成青白。
她没有察觉。
殿中仍无人说话。
没有人站出来挽留。
没有人说“二位老臣不可走”。
也没有人看蒋丽华。
他们只是垂着眼帘,望着脚下的金砖,望着同僚袍角那道细密的暗纹,望着一切可以望的地方,除了御座上那个人。
孔老仍在原处。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蒋丽华一眼。
没有对峙,没有锋芒,甚至没有告老该有的那份“臣有不舍”或“臣有愧”。
他只是垂着眼,立在队列之首,像一尊终于等到归期的旧佛。
“老臣,亦请陛下恩准告老还乡!”
“老臣也请陛下恩准……”
这才是关键。
几乎瞬间。
七八位重臣出列。
而无一例外,全是孔老、朱老的得意门生!
蒋丽华知道,这才是最大的危机。
他们怎敢?
可他们真敢!
恩洲大祸还没处置。
霍三还没清算。
而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
他们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