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表面上涟漪不大,水底下却暗流涌动。
那天晚上,我在守备府后院的石桌上坐了很久。
月光还是那么亮,院子里还是那么静,可心里那股踏实劲儿,莫名其妙地就淡了几分。
绿珠端了碗热汤过来,看我对着月亮发呆,也没说话,只是把汤放在我手边,然后静静地坐在旁边。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带着股姜的辛辣味儿,直冲脑门。
“你说,”我忽然开口,“胡国柱那老狐狸,派人来打探什么?”
绿珠想了想,轻声道:“无非是想知道咱们的虚实。”
“虚实?”我摇摇头,“他要真想打,早就打上门来了。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也许……”绿珠顿了顿,“也许不是他想打,是有人逼他打。”
我一愣,扭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柔和得像一尊瓷像,眼睛却亮亮的,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
“你是说……”
“我也说不准。”她摇摇头,“只是觉得,他刚回京城就封了镇国公,掌了京营,按理说该消停一阵子才对。
这么快就派人来打探,要么是他不放心咱们,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是有人不放心他。”绿珠看着我,“宁王和文官集团议和,表面上是共辅旧帝,背地里谁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胡国柱是宁王的人,可宁王未必就真信他。”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使了?”
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跟你这个小混蛋学的。”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没吱声,就那么靠着我,静静的。
“你说得对。”我望着头顶那轮明月,轻声道,“胡国柱这趟派人来,恐怕不只是探咱们的虚实,更是探宁王的虚实。”
“探宁王的虚实?”
“对。”我点点头,“他现在是镇国公,掌京营,风头一时无两。
可风头越大,盯着他的人就越多。宁王那老东西,表面上是他的靠山,实际上未必容得下他。”
绿珠抬起头,看着我:“你是说……他们内部要乱?”
“乱不乱的,现在还不好说。”我摇摇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胡国柱现在暂时顾不上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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