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夔州知府,故有「使君」雅称。
钱谦益指著祭文上一段念道:「伏念太祖遗训,以民为本,以吏治为要。今江南之地,赋役不均,豪强兼并,小民流离,殊失祖宗爱民之意。
大夏兵锋极盛,可以不惧世家大族联手对抗,却怕失了士子民心。
倘若清丈一事闹得民间怨声载道,士子百姓离心离德,你说他夏王担不担得起这个骂名?」众士绅全都若有所思,徐元普恍然道:「侍郎公的意思,是发动底层士子?」
钱谦益微笑道:「然也。大夏要自上而下,清丈土地,我们就给他来个自下而上!
大夏要清丈田亩,我们就增之倍之,狠狠的清,把江南百年的积弊,陈年的烂帐,一股脑全都翻到台面上。」
话说到这份上,已十分露骨,该怎么做众士绅均心中了然。
士绅中,董其昌并未表态,钱谦益道:「董宗伯?」
董其昌心不在焉:「侍郎公。」
钱谦益话中带刺:「此番事关江南士林存亡,董宗伯德高望重,可万不能临事退缩啊。」
董其昌犹豫片刻后拱手:「岂敢。」
钱谦益笑而不语,下半夜众士绅商量好计划细节,次日一早便各自返乡。
林浅了却公事,陪家人在苏州游玩。
叶蓁白天乘车马赶路,遍游姑苏胜迹,晚上又要被林浅折腾,累得叫苦不迭。
而林绍元则是换了各种地方做功课,满脸幽怨。
在阳澄夜宴的三天后,江南各官署便张贴出清丈条例。
上书「不追旧欠,自报免究」的两大规定。
说白了,就是劝大户乖乖上报真实土地,欠税既往不咎。
这么做固然是不能惩罚这些无耻士绅,却能最大限度减少矛盾,便于政策推行。
在阳澄湖东岸,有一处北堰头村。
村子只有四十余户人家,多是半自耕农和佃户,沈家居村东头,是村里数得著的老实人家。家主沈老三今年四十二岁,是土生土长的北堰头人,一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老实的能捏出水来。
他家里有妻子、老母,还有一子一女,还有祖上传下的三十余亩田地,日子紧巴巴,倒也算过得下去。这日傍晚,他给麦苗壅了根土,从田中归来,看见村里的地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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