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再论杀多杀少,过正与否,已无意义,不如想想如何缓解阵痛。
报纸末尾还附带诏令,长江以南的南直隶、浙江两省免税三年。
这三年就是修养生息,抚平清洗士绅带来的民生动荡,同时给清丈土地,重建产业做缓冲。
这就像一个人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断没有刚下手术台,就与人掰腕子的道理。
长远而论,清理士绅,总是利大于弊,三年也好,五年也罢,于国祚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待得受伤痊愈,生出新肌,这锦绣江南才能为大夏所用,如臂使指,再无阻滞。
五千多颗人头落地,大夏清洗士绅之潮却未止歇,只是不再一味求快,转而步入常态化整肃,由下至上,继续清理士绅留在民间的根须、触手。
林浅在苏州驻留数日,旋即移驾东行,抵赴松江府。
他此番北巡江南,其一要务,就是实地察验棉纺织业的发展规模与工艺层级,为后续棉纺织业的大发展做准备。
再者,华亭徐氏、董氏都是松江府巨族,利益网盘根错节,两者一倒,旧序崩解,整个松江立时便会天翻地覆。
林浅也要亲往坐镇督察,绝不容地方失序失控,出现卖儿卖女、百姓相食的惨状。
五千颗人头落地的十天后。
——
松江府,华亭县。
风裹著河面上的寒气往这座府城猛灌。
织户陈阿福家中,梨园牙婆王妈手捏一个小女孩的下巴,左右打量,片刻后尖著嗓子笑道:「模样周正,眉眼也灵,真不错。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泪水在小女孩的眼中打转,她强忍著道:「叫圆圆,今年十岁。」
王妈笑得更开心,脸上仿若绽开的菊花:「哎呦呦!小姑娘嗓子也脆,哭起来惹人心疼,蛮灵的。」
圆圆的姨夫陈阿福在一旁道:「这是我内子娘家姐妹的女儿,原姓邢,后来爹娘死了,过继过来,便改姓陈了。」
陈阿福脸上陪笑,可神情满是苦涩,姨母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圆圆虽说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可模样周正,惹人怜爱,若不是全家被逼到活不下去,又怎么舍得卖掉她?
王妈笑著宽慰:「我也是实在做生意的,圆圆这孩子条件不错,就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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