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稍大了些,我还得从头调教————十两银子如何?你们要是愿意卖,咱们现在就签身契。」
夫妇二人都显犹豫。
王妈笑道:「你们都知道新皇帝在苏州杀的人头滚滚,害得现在各个行当都不景气。
也就是你们家孩子模样灵,我才愿意出银子,否则别人就是求上门来,我也不买的。」
「是,是————」陈阿福苦著脸陪笑。
王妈这话绝不是吓唬人,徐氏掌控松江半数棉行,董氏攥著另半数,这两家一倒,织坊查封,行商断绝,布匹滞销,粮价飞涨。
不过两月工夫,华亭县几千织户全断了生计,卖儿卖女的满大街都是,远不止他们一家。
寻常小女孩只能卖一二两银子,王妈愿给圆圆开十两银子,当真已是天价,已是极有良心了。
夫妻二人犹豫许久,始终下不了决心。
陈圆圆心一横,上前福了一礼道:「妈妈,我人勤快,能吃苦,什么活都愿干,以后一定帮妈妈多赚银子,求妈妈再给多给我姨母些银钱吧。
王妈目光一柔,摸了摸圆圆脑袋。
她这行当,最是擅长洞察人心,陈圆圆说这话,既盼著姨母家能多得些好处,也存了一丝侥幸,盼著姨母能留下她。
这姑娘小小年纪,寄人篱下,长了颗七窍玲珑心,便是不想被卖,都要拐著弯说,当真令人心酸。
王妈叹口气道:「也罢。我知道你们有难处,我也不是什么拆散人家的恶人,这二两银子,就算作定钱,你们拿去用。一个月后,手头宽裕,把定钱还回来,这买卖就算了。」
陈家夫妇接过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对王妈千恩万谢。
「唉!」王妈叹了口气离去。
是夜,陈家房中,一盏油灯挑著豆大的光,照得夫妇面上死灰一片。
夫妻二人攥著王妈给的二两银子算帐,算来算去,仍不能覆盖一家人的支出。
徐家从被夏军抄家到现在已近两个月了。
陈家年前织的三匹布全砸在了手里,要命的是织布用的秋棉花债钱还没结,眼瞅债期将近,陈阿福头发都快愁白了。
陈家姨母道:「这二两银子拿来还帐,倒是差不多,剩下的我们把织机卖了,再找旁人借些。
往后我们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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