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寒意萧瑟而过,枝头黄叶挣脱束缚,如蝶翼般簌簌飘洒,铺得满地金黄。
京郊那处四通八达的官道交叉口,没有事先的传书,也无仆从地通禀,或许是多年兄弟的约定,更或许是久经朝堂的默契——同时请辞、同日离京的秦晋燕三王,竟在此地不期而遇。
岔道口旁立着一座青瓦木柱的凉亭,本是供往来商旅歇脚避雨的寻常所在,此刻却成了三位亲王的临时聚所。
亭内石桌旁,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相对而坐,桌上粗瓷茶碗早已凉透,三人皆垂眸沉默,唯有亭外秋风穿檐而过的呜咽声,填满了这凝滞的时光。
直至不远处等候的行辕方向,传来一声高亢的刺破长空的马匹嘶鸣,这才硬生生打破了这份沉寂。
仍是素来果决的燕王朱棣率先打破缄默,他抬手摩挲着冰凉的茶碗边缘,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二哥、三哥,此次一别,山高水远,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再聚,即便重逢,又不知是何等光景……今日这般情境,当饮一杯烈酒才是。”
朱樉与朱棡闻言,垂着的眼帘猛地一抬,眼底皆闪过一抹交织着不舍、怅惘与忧虑的复杂神色,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应下了朱棣的提议。
兄弟三人自襁褓时便一同长大,那时他们皆是太子大哥朱标身后最忠实的跟屁虫,大哥读书他们便凑在窗棂外偷听,大哥习武他们便捡着木枝在旁模仿,每次闯下祸事,总有大哥挺身而出为他们兜底。
即便后来各自就藩,在封地偶有僭越之举惹得父皇动怒,也总有大哥在京城之中周旋调和,想方设法为他们开脱,让他们始终能安然无恙。
可如今,大哥朱标英年早逝,皇太孙朱允熥的储君之位已然敲定,他们这些藩王在京中再无半分可以倚仗的势力,往后的日子里,还能有谁这般毫无保留地庇护他们呢?
如今朝中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不借着各种由头弹劾他们便已是万幸,又何谈庇护二字?
念及此处,兄弟三人皆是心有戚戚,连带着亭外的秋风都更添了几分萧瑟,这悲秋之景,倒与此刻心境分外应和。
不多时,朱棣的亲卫便提着酒坛快步而来,斟满的烈酒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酒香混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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