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深处,崇本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结着紧绷的张力。
吕氏与朱允炆母子二人屏气凝神,全神戒备,目光中满是审慎与提防,生怕朱允熥这素来被他们视作“阴险小人”的对头,会在此刻猝不及防地使出什么阴狠毒辣的手段。
可出乎母子二人意料的是,朱允熥自踏入堂中起,便始终面含温润和煦的笑意,言谈之间尽是手足兄弟般的热络情谊,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
先前他们设想过的种种场景——或是阴阳怪气的讥讽、或是居高临下的折辱、或是趾高气扬的炫耀、或是嚣张跋扈的挑衅,竟是半点踪迹也无。
这般反常的景象,反倒让吕氏与朱允炆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心中交织着双重情绪:既有对朱允熥“图谋更大”的深切担忧,生怕他此刻的温和只是欲擒故纵的伪装;更有因自身龌龊心思被赤裸裸映照而出的羞愤难当。
毕竟,他们压根无法断定,朱允熥这番姿态究竟是真的已然释怀过往的种种嫌隙,还是在暗中憋着想搞一场更大的动作。
若是前者,那他们母子方才在堂外那般处心积虑揣测朱允熥的模样,便十足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可笑行径;若朱允熥当真是心胸豁达、大人大量,压根未曾将过往双方的纠葛放在心上,那他们母子二人此刻的戒备与提防,便成了活脱脱的小人做派——用自己阴暗的心思,去揣度一位行事堂皇正大的储君。
这般念头越是清晰,便越让他们觉得自身想法卑劣不堪。
朱允炆与吕氏二人面色变幻不定,眼神中满是惊疑与不确定,死死地盯着堂中笑意从容的朱允熥。
朱允熥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瞬间便明了了症结所在,不由得哑然失笑,开口打破了堂中的沉寂:“母妃,二哥,二位大可不必如此戒备担忧。孤今日前来,既非为了耀武扬威,亦非为了冷嘲热讽,更绝非为了将你们母子赶出东宫——孤绝非那般胸襟狭隘之人!”
他稍作停顿,目光诚恳地看向二人,缓缓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孤今日前来,是听闻二哥竟已向皇爷爷请辞,打算早早前往封地就藩。只是孤心中最为清楚,皇爷爷素来最是疼爱二哥,断然舍不得让你此时便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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