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坐,闭目养神。
他并未因周晦的到来而显露丝毫异色。
甚至没有掀开车帘。
坐在他下首的文景轩则略显紧张,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只听,文修远沉稳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不高,却格外威严,清晰地传到车外:“周先生有心了,不过,本官此行,奉的是皇命,办的是公差,巡查东南水利及工部款项,此乃朝廷公务,并非私访禹州王。王爷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他话语微微一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质问:“倒是这禹州城的父母官,刺史大人何在?本官奉旨巡抚,按制,刺史应当率属官于城门或驿馆相迎,协同办理公务。为何不见刺史身影,反倒是王府属官在此迎候?莫非这禹州的规矩,与别处不同?”
周晦脸上那谦和的笑容微微一僵。
没想到文修远如此不给面子,连车都不下。
更是直接点破了其中的关键,将矛头直指未曾露面的刺史。
他连忙解释道:“文尚书息怒,刺史大人他……”
“罢了。”
文修远直接打断,声音淡漠,“既然刺史公务繁忙,或是觉得本官这钦差分量不够,那本官便直接去刺史府寻他便是。待一切公务了结,核查无误,本官自会依礼数,前往王府拜会禹州王,向他说明巡查情况。”
他根本不给周晦再斡旋的机会,直接对车外的随行官员吩咐道:“转向,去刺史府。”
“是!”
车外随员高声应命。
车夫闻言,立刻抖动缰绳,训练有素的马匹拉着马车,毫不迟疑地绕开了挡在前方的周晦一行人。
车队径直朝着禹州刺史府的方向行去。
旗帜招展,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气息。
文景轩在车内,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他心中不由的对父亲这般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处理方式感到钦佩。
同时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此次禹州之行,果然如父亲和摄政王所料,绝非坦途!
周晦看着那毫不留情远去的车队,眼神闪烁。
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心腹低语几句。
那心腹立刻点头,抄近路飞快地向禹王府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