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见伸手握住了缃叶的拳头：“你说，我们听着。”
缃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了口：“我出生在江南一个山中村落，从我记事起，家里只有我和那个女人……”
四五岁的孩子，大都还在阿娘或家中长辈怀里撒娇，她却已经担起了大大小小的家务。
烧火做饭，洗衣扫地，养鸡养鸭……还要去山上捡柴，采野菜和草药。
做饭时，手掌扎进木刺，手指被火烫伤，疼得她抽抽噎噎地哭：“阿娘，手伤了……”
母亲却冷着脸，只让她赶紧把饭做好。
洗衣服时，她不小心掉进河里，河水虽只到她的腰，她也会凫水，可架不住天寒地冻，她在水里害怕地看着河边的母亲。
母亲却一动不动，皱着眉头让她自己爬上来。
捡柴时，她不小心掉到了猎人的陷阱里，脚被夹得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她撕心裂肺地喊“阿娘救救我”，哭得晕了过去，再醒来时脚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人也冻得晕晕乎乎。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可她知道，自己死掉也没人在乎。
后来还是邻居阿伯带人找到了她，而她的母亲，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
二月，村里春祭，大人们一个个板着脸。她起初以为是祭祀庄重，不能笑。
直到得知村里要选孩子，献给山神的随从，她才惴惴不安起来。
不过，她也不是出挑的孩子，应该不会选她的……
“让阿韵去吧。”
“阿韵”是她的名字。
心猛地一跳，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母亲重复了一遍：“就让阿韵去。”
她从最初的茫然，到不可置信，本能地惶恐害怕：“我不去……”
母亲却依旧面无表情。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尖叫着大喊：“我不去！我不去！”
“族里的祭祀，由不得你愿不愿意，我说了你去，你就得去。”母亲像抓小鸡仔一样扣住了要跑的她，任凭她挣扎、用脚踢人都不松手。
九岁的孩子，反抗不了成年的大人，她就这样被丢进了山洞。
“阿娘，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要我死——”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来，可洞口有村里健壮的汉子守着，她逃不掉。
洞里又阴又冷。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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