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骄纵的少年,手里举着根木棍,咋咋呼呼地追着账房先生跑,嘴里还不停嚷嚷着账目银钱之事,模样又凶又憨。
正是范思辙。
湄若一看这场景,差点气笑了。
柳如玉给范闲下马威,那是冲着范闲庶子身份去的,怎么算都还能扯上一句“家规”。
可范闲明明带了她这个朋友一同回京,柳如玉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这般放任儿子在前院打闹失仪,连半点待客的规矩都不讲,摆明了——连范闲带来的人,她也半点不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是针对范闲,是连基本体面都不打算给了。
湄若没说话,只安静站在一旁,看着范闲与范思辙一来一回对话。
看着看着,她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个范思辙,满脑子都是算钱算账,看着咋咋呼呼,实则憨头憨脑,傻得还有点可爱。
湄若神识悄无声息一探,瞬间便“听”到了内院柳如玉吩咐下人的原话:
“那范闲到了内院,就让他在院子里干等着,等我睡醒了再见他。”
摆明了就是故意晾着他,折辱他的锐气。
再看眼前的范闲,显然也瞧出了范思辙是个没心机的憨憨,正饶有兴致地逗着他玩,脸上半点没有刚被刁难的愠怒,反倒一副看热闹的轻松模样。
湄若收回神识,心里已然有了数。
柳如玉有心思,有手段,也懂拿捏规矩发难,却没到敢毒杀范闲的胆子。
这范府里的戏,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