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活得像个影子,长房的体面被二房压得抬不起头,连府里的境况都被蒙在鼓里,此刻积压的愤懑终于冲破了隐忍。
王熙凤被他吼得一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见过贾琏这般失态,从前那个看似温吞的男人,心里原来藏着这么多委屈。
“罢了,”
贾琏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你不必拦我,父亲再不管事,也是这荣国府的当家人,府里到了这步田地,他不能不知情。”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沉,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憋屈全踩在脚下。
王熙凤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贾琏说得对,可贾赦的性子她也清楚——暴躁乖戾,又极好面子,若是知道府里的窘境,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她咬了咬牙,对平儿道:“去,悄悄跟着二爷,看他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来回我。”
“是。”平儿应声而去。
贾琏一路快步走到贾赦的院子,刚到门口,就被守在外面的小厮拦住:“二爷,老爷刚睡下,您看……”
“让开!”贾琏沉声道,语气里的威严让小厮不敢再拦,慌忙退到一边。
他推门而入,正见贾赦歪在榻上,由着两个丫鬟捶腿,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父亲!”贾琏沉声喊道。
贾赦被打断了兴致,眉头一皱,抬眼瞪他:“嚎什么?没看见我正歇着?”
贾琏走到榻前,也顾不上规矩,开门见山:
“父亲可知府里如今的境况?二房把库房的东西拿去典当,老太太知情不报!再这么下去,荣国府迟早要败落!”
贾赦脸上的悠闲瞬间褪去,坐起身,挥退了丫鬟。
沉声道:“你说什么?典当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