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林珩玉早有准备,垂眸道:“是从前在寺庙里时,住持方丈说的。”
“他说万物平等,哪怕是草木虫鱼,也有其生机,何况是人?女子并非男子的附庸,不该被轻贱。儿子觉得他说得有理,便记在心里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那方丈从未说过这般话,不过是他借了个由头罢了。
林如海却信了大半。
珩玉自小在庙里长大,那里的住持是位得道高僧,常说些慈悲平等的道理。
想来是那时候,这孩子便听进了心里。
他从前只当儿子性子温和,却没料到这份温和里,竟藏着这般执拗的平等心。
“你呀……”林如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佛家讲究慈悲,可尘世里的规矩,不是一句‘平等’就能抹平的。”
“咱们林家是世家,子嗣绵延向来是头等大事。你若连通房都不要,将来只守着一个妻子,万一……万一子嗣单薄,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林家几代单传,到了他这一辈差点断绝,如今虽有珩玉和黛玉一双儿女,可终究人丁不旺。
他原想着让儿子早些开枝散叶,多添几个孙辈,才算对得起祖宗。
林珩玉却笑了笑:“父亲多虑了,您当年不也只有儿子一个?如今不也好好的?”
“若真有缘分,便是一夫一妻,也能有子嗣;若缘分不到,便是三妻四妾,也未必能如愿。”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儿子并非要违逆父亲,只是婚姻子嗣,讲究个顺其自然。强求得来的,未必是福气。”
“你……”
林如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说的话,句句在理,可放在世家大族里,却显得格外“离经叛道”。
他指着儿子,半天没说出下文,最后只得重重叹了口气,“你这性子,真是……随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