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江水。
恍惚间,他想起了十年前。
想起了那一天,自己作为一个心高气傲、只崇尚陆地重骑步卒冲锋的将领,因为一纸荒唐的调令,被发配到这偏僻凶险的西陵峡时,心中的那份憋屈与愤怒。
想起了这十年来的日日夜夜。
自己是如何咽下屈辱,硬生生地把自己这个陆将,逼成了一个对水流、对暗礁、对船只了如指掌的水军守将。
十年了。
他自认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这条大江的脾气。
他到现在也依旧觉得,在巫峡这片水域上,他费尽心思布下的局,没有出错。
可他,还是输了。
他没有输给自己,更没有输给这条他镇守了十年的大江。
他只是,输给了荆襄那些带着车轮的铁甲船;输给了那能够跨越数百步轰塌崖壁的火炮;
更是输给了,那个打渔出身的泥腿子,带着帅船亲自发起冲锋的狠劲!
这样一想,好像也输得不冤。
郑恪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他眼中的所有疯狂、愤怒、不甘,都已经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脸,重新变得一片平静。
他转过身,向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几名早就欲言又止的高级将领,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战败的惶恐与焦急。
“将军,大宁河口丢了,贼人势大,我们快撤吧!”
郑恪看着他们,满是交代后事的决然:
“你们,带着剩下的所有弟兄。”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立刻放弃巫峡所有的剩余据点。”
“全军退往瞿塘峡,入夔关。”
“去准备,那白帝城下的最后决战吧。”
将领们齐齐愣住了。
一名偏将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步喊道:“将军!要撤大家一起撤!到了白帝城咱们再跟贼人算总账!将军快跟我们一起走!”
郑恪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有理会部下的挽留,而是将目光,越过了众人的头顶,越过了那连绵的群山。
望向了西方。
那是夔关的方向,也是白帝城所在的方向。
“你们回去后,帮我带一句话给严将军。”
郑恪的语气平缓,他或许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心境平和地说上一番话了。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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