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
天地寂静,两军对峙,一野一朝,一侠一官,宿命相逢,狭路相逢。
吕弜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肩甲上的雨珠,动作缓慢从容,不见半分急切焦躁。他端坐马上,居高临下,目光沉沉扫过萧琰周身,从洗旧的青衣、朴素的佩剑,到稳如平地的站姿、沉静无波的眼眸,一寸寸审视,不带半分轻视,只有上位者对入局对手的精准研判。
“在此候我?”
平直一句问话,无猜度、无试探,是笃定,是掌控,是身居权柄之巅、手握生杀大权者的绝对底气。
萧琰迈步走出檐下,踏入微凉雨丝之中。细雨落在他眉眼肩头,他目不瞬、身不晃,身姿挺拔如初,声音清冽通透,穿透沉沉风雨,字字清晰落地:“候吕司令,候一卷淮西密卷。”
吕弜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寻常江湖人直面京卫铁骑、直面他本人,早已心神震颤、屈膝惶恐,或仓皇逃窜、或言辞闪躲。可眼前这人,坦荡直白,所求何物、所为何事,坦然道出,无遮无掩,无惧无畏。
“江湖剑客?”吕弜沉声再问。
“草民一介,仗剑走四方,见不平便出手。”萧琰语气平和,不卑不亢,无功名可恃,无权贵可依,唯有一身风骨、一柄长剑,“今日只求一桩公道,不扰大军,不犯无辜。”
吕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眼底掠过凛冽微光:“拦官截卷,窥探官务,阻朝廷公差行事,条条皆是违制重罪。你一介草民,凭何物求公道?凭你手中一剑,一腔虚妄侠义?”
他声音不厉,却字字如铁,裹挟着庙堂法度的千钧重量,压得周遭雨风沉沉下坠。在吕弜眼中,江湖侠义从来都是无根之萍、无序之念,是武人恃力乱法的借口。天下安稳,从不在侠客私斗,而在朝堂规制、国法森严。人人皆以侠义自居、私行决断,无视律法、违抗官令,天下必将乱象丛生、秩序崩坏。
萧琰迎着他沉沉威压,不退不避,眸光澄澈如洗:“国法护天下,首护苍生。若律法只束布衣百姓,不制权贵贪佞;若法度只容官吏徇私,不容百姓申冤,那这森严规制,便是恶规,便是枷锁。”
“淮西大水,千万流民无家可归,饿殍隐于荒野,悲声溢于乡野。朝廷拨粮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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