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的戏文唱到了《长生殿》的“惊变”,唱腔陡然转急,听得人心头发紧。梅毓亭端着空酒杯,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接过酒壶时的凉意——那粉裙侍女虽被他避开,却没走远,正站在廊下,眼神时不时往辰槿这边瞟,像在等什么时机。
他不动声色地往辰槿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粉裙侍女,酒有问题,别接。”
辰槿端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目光扫过廊下的侍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戏唱得真晦气。”他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换一出。”
辰奕正被几位老臣围着说笑,闻言笑道:“七弟这是怎么了?《长生殿》多应景,正好祝咱们皇室安康。”他话里有话,目光在辰槿和梅毓亭之间转了个圈,“倒是你这位书童,看着斯斯文文的,胆子却不小,连本王的侍女都敢拒。”
梅毓亭刚要解释,辰槿已开口:“他胆子是小,不过我护着的人,向来有拒人的底气。”他拿起公筷,夹了块水晶虾饺放到梅毓亭碟中,“多吃点,看你吓得脸都白了。”
这话半是维护半是调侃,既解了围,又不动声色地宣示了主权。梅毓亭低头咬了口虾饺,虾肉的鲜甜里,竟尝出了几分安心的味道。
酒过三巡,果然有官员借着敬酒的由头,轮番向辰槿发难。“七殿下,这赈灾折子关乎江南数十万百姓,您就签了吧,也算是积德行善。”吏部侍郎举着酒杯,老泪纵横,“下官在江南待过三年,知道那边的苦啊。”
辰槿把玩着酒杯,指尖在杯沿画着圈:“李大人,不是本王不签,而是这折子漏洞太多。你说拨粮三十万石,可江南粮仓上月才报了库存充足;你说要调五千兵丁维持秩序,可江南卫所的兵力明明够用——这里面的门道,你让本王怎么签?”
李侍郎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辰奕适时打圆场:“七弟就是太严谨了。李大人也是一片好心,不如先把折子留下,你回去慢慢看?”
“也好。”辰槿没再坚持,“把折子给我。”
梅毓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刚才摸到油布包里的副本,里面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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